“讲!”
林烬龙行虎步,话音隨著脚步声在长廊迴荡。
小禾紧跟在他身后半步,语速又快又稳:“臣派了多批飞鸟前往弋东城查探,確认当日確实有两只能目击全程。只是”
“看清凶手样貌了?”林烬脚步微顿,眼瞼轻抬。
“面容模糊。”
小禾语气沉凝:“那人一身黑袍,斩杀镇河卫时手段狠厉,像是积怨已久。更诡异的是,此人气息非人,飞鸟不敢近身,只能远观。”
此时两人已踏入御书房。
林烬在龙椅上坐下,剑眉紧锁,连海公公奉上的茶都未曾留意。
此刻他心念电转,已有八成把握——
此人就算不是异域邪魔,也必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繫!
“还有一事。”
小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急声道:“据当日飞鸟回报,那人曾偶然抬头,左眉上方有一道浅显断痕,日光一晃,依稀可辨。”
“断痕?”
林烬先是一怔,隨即龙眸內精芒迸射,掌心猛然收紧,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。
“杨豪!?”
他记忆中,眉上有此特徵的,唯有当初的杨家大长老杨豪!
“原来是你这条漏网之老狗!”
林烬心中冷笑,一切豁然开朗!
难怪能遮蔽天道感知在此界活动——
原来那根本就不是邪魔本体,而是他们养的一条狗!
一条心怀怨恨、伺机报復的恶犬!
当初杨家覆灭,他向沈家求援,却被无情拋弃,行踪还被泄露给朝廷。
苍朔前去诛杀时未能找到他,反而感知到了邪魔气息——
现在想来,定是那时,杨豪被夜临的那几位“师尊”带走了!
既然如此,乘云遗蹟中那道黑袍身影,必然也是杨豪!
可他们不取神府归源丹丹方,不拿静心兰,连那块玄渊重铁都视若无睹,偏偏取走另一株药材
这说明,那株药材对他们至关重要!
不知为何。
林烬胸中隱隱泛起一丝不安,仿佛有什么风暴正在暗中酝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思绪,抬眸下令:“加派飞鸟盯紧沈家漕运,特別是各大港口,给朕死死盯住!”
以杨豪那睚眥必报的性子,绝不会放过沈家。
正好借他这把刀,先挫一挫沈家的气焰,方便日后收网!
“臣遵旨!”
小禾领命退下。
她前脚刚离开,身披重甲的吴崢便大步踏入,单膝跪地:“臣叩见陛下!”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林烬抬眼:“可有发现?”
吴崢面露愧色:“回陛下,臣无能玄甲军將京都內外筛了三遍,却未有任何发现。”
林烬靠向龙椅,面色沉峻。
几日前与萧炼交谈后,他便令吴崢率玄甲禁军將京都里外翻查了一遍,竟仍一无所获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——
那条通道,是否真的藏在京都地底?
既是封印,必有真气波动,怎会一丝痕跡都不露?
“再查!”
林烬语调转冷:“让锦衣卫配合,掘地三尺也不放过。发布悬赏:凡在京都境內发现可疑跡象,皆可上报,一经核实,重赏!”
吴崢谨慎问道:“若上报之事与通道无关呢?”
“照赏不误!”
林烬斩钉截铁:“无论是通道线索还是作奸犯科,一律赏罚分明。让刑部即刻擬订章程!”
“臣,遵旨!” 吴崢拱手领命而去。
御书房重归寂静。
只剩下林烬指尖轻叩龙案的篤篤声,伴隨著烛火噼啪的轻响,映得他眼底厉芒闪烁不定。
杨豪投靠邪魔、乘云遗蹟中被取走的药材、凌玄柏研製的破界丹
这一切,都给他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。
异域邪魔,怕是按捺不住了。
他必须在对方破封之前,找到通道入口,用九鼎镇魔石加固封印,爭取更多时间。
片刻后。
他视线扫过壁上疆域图,驀然开口:“传,赵普。”
“是。”海公公躬身应道。
不多时。
身著首辅官袍的赵普疾步而入,伏地行礼:“臣,参见陛下!”
林烬挥手示意他起身:“首辅可知朕近日命玄甲禁军巡查京都之事?”
赵普恭声答道:“回陛下,臣略有耳闻。”
如今京都之內人心惶惶,百姓皆传言有危险人物混入城中。
他身为首辅,早已准备进宫劝諫,请皇帝收回成命。
见赵普欲言又止,林烬直接问道:“首辅是否认为,朕此举扰民?”
“確有此虑。”
赵普直言不讳:“若无实证,如此兴师动眾,恐令百姓不安。”
林烬唇角微扬,命人赐座,而后意味深长地道:“首辅修为已至三品,既入武道,有些事,朕也不瞒你了。”
隨即。
他將千年前那场旷世之战、异域邪魔的秘辛,简略道来。
赵普听得脸色渐变。
待到听闻邪魔蠢蠢欲动、隨时可能破界而降时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陛下命玄甲禁军巡查,便是为了寻找通道,加固封印?”
他声音微涩。
林烬頷首:“现在,首辅还觉得朕小题大做吗?”
赵普立即起身,深深一揖:“臣愚昧,不知陛下深谋远虑!此事非但不过,还当再加力度!”
林烬淡然一笑,示意他坐下:
“今日唤你来,是为商议一事:如今皇朝內忧未平,欲御外敌,必先安內。唯有肃清內患,方能全力应对此劫。”
林烬目光锐利:“对此,首辅有何高见?”
赵普抚须垂首。
沉吟片刻,眼中驀地闪过一道锐光:
“陛下,臣以为,眼下有两策可解此局!”
“哦?”
林烬眼中掠过兴味:“说来听听!”
赵普眸中精光一闪,沉声道:“陛下,而今皇朝北域已大致安定,真正的癥结,在於南方。欲定天下,必先定南!”
“十大世家中,三家已灭,三家归附,唐门不知所踪,暂可不计。”
“其余三家里,千机城墨家一向闭门钻研机关之术,不问外事,可视作中立。”
“眼下真正的顽疾,在於以掌控漕运的沈家,以及与其交好、执掌南方钱庄命脉的云锦城夏家!此二家不除,南方永无寧日!”
林烬身子略微前倾,嗓音低沉:“继续!”
“第一策,名为『以势压人,雷霆开河』!”
赵普言辞鏗鏘有力,“沈家所倚仗的,无非是其遍布南方的漕运命脉。”
“朝廷当倾举国之力,加速大运河的开凿,並號令所有已归附的世家与宗门,广徵武者民夫,不惜代价,以最快速度贯通南北航道!”
“同时颁下政令:凡经朝廷官运河运之货物,关税一律减免三成!”
他语锋一转,透出几分凌厉:“此乃阳谋,逼沈家让出漕运之利!”
“若有宗门胆敢阻挠工程,或暗通沈家,便视同谋逆,立发兵剿灭,以儆效尤。不过”
赵普略作停顿,神色凝重:“此策过於刚猛,恐激起南方江湖同仇敌愾,甚至酿成民变,必须有重兵隨时镇压,风险不小。”
林烬听罢,未露喜怒,只平静道:“第二策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