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蓝星的典狱长(1 / 1)

触翅怪鸟躺在巨坑深处,如一座匍匐的暗金山脉。

姜林像登山者一样站在它的脊背上,黑色风衣边缘的灰雾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消耗很大,但眼神依旧平静。

“听得懂吗?”他开口道,“起来。”

怪鸟一动不动,触手翅膀软软地摊在地面,像一滩烂泥。

它在装死。

姜林用脚尖点了点它的鳞片。

“我知道你没死,不朽权能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打趴。”

怪鸟依旧装死,只是翅膀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“也好。”姜林从它背上飘起,俯视著这庞然大物,“你不想动,那就躺著,但记住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蓝星的典狱长。”

“太阳、月亮、黑潮,还有被祂们污染的一切,都是你的猎物。”姜林顿了顿,“你可以隨便攻击,只要不碰人类和我的异化物。”

坑底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然后,触翅怪鸟那横贯身躯的裂缝,也就是它的“嘴”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
嘶鸣从中传出:“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
“凭我创造了你。”姜林淡淡道,“也凭我能让你生不如死,我现在的確杀不了你,但可以把你囚禁,一直折磨你你死不了,但会很痛苦。

怪鸟的翅膀猛地绷紧。

“或者,你选择当个典狱长,蓝星很大,足够你折腾,日月黑潮的本源对你有天然的吸引力吧?它们伤不了你,但你能吞噬它们的力量。”

“选择权在你。”姜林说完就转身,不怕它不同意。

风衣身影消失在天边。

坑底,触翅怪鸟缓缓转动身躯,数十对翅膀重新舒展。

它“看了看”姜林消失的方向,身子抖了抖。

又“看”向远处的黑潮,以及那轮悬掛在天边的血色月亮。

这一次,声音里带著某种贪婪。

它猛地振翅,庞大的身躯从坑底冲天而起,带起的狂风掀起漫天尘土树木。

但它没有攻击第三区,也没有去找姜林的麻烦,而是径直朝著海岸线飞去,黑潮最浓郁的地方。

姜林站在远处一座崩塌的山峰上,看著触翅怪鸟消失在天际。

“暂时解决了。”他低语。

墨斑蹲在他脚边摇著尾巴:“主,它会不会反水?”

“会。”姜林平静道,“但它更恨太阳,权能之间的克制关係,让它天然敌视那些『原质』。在吃够日月黑潮之前,它没空管我们。”

“那之后呢?”

“之后”姜林摇摇头,不屑道,“要担心的就不是我们,而是它。

第三区的欢呼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当夜幕降临时,防线上燃起了篝火。

士兵们把能找到的所有罐头都拿了出来,甚至有人偷偷藏了几瓶酒。

“敬异神!”

陈锋举起一个破铁杯,里面是浑浊的液体。

“敬异神!”数十个声音跟著响起。

他们或坐或站,围著篝火,脸上还带著血污和疲惫,但眼睛都很有神。

王磊小口抿著酒,被呛得直咳嗽。

旁边一个老兵笑著拍他的背:“小子,第一次?”

“嗯”王磊脸红了。

“多喝几次就习惯了。”老兵自己灌了一大口,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在旧城废墟里找物资,找到瓶老白乾,那味道”

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 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,像一场梦。

陈锋的女儿小雅从营区里跑出来,扑进他怀里。

现在不是戒严时间,亲人可以探望。

“爸爸!奶奶说你今天可厉害了!”

陈锋愣了一下,隨即挺起胸膛:“那当然,爸爸可是和异神並肩作战的!”

周围士兵都笑起来,但没人拆穿。

小雅眼睛亮晶晶的:“异神长什么样呀?是不是会发光,还很帅?”

“呃”陈锋挠挠头,“神明嘛,看不清脸的,但肯定特別帅。”

他抱起女儿,指著天空:“你今天看到了吗,那个打太阳的大鸟,就是异神变出来的!”

“哇!”小雅张大嘴巴,“那它现在去哪了?”

“它去”陈锋想了想,“去抓坏人了,就像警察一样。”

“典狱长。”王磊小声补充。

“对,典狱长!”陈锋笑道,“专门抓那些坏太阳坏月亮的。”

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扁的巧克力:“爸爸,给你吃,今天后勤阿姨给我的。”

陈锋鼻子一酸。

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,一半给女儿,一半递给王磊:“小子,你也辛苦了。”

王磊愣住,然后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指挥官您吃”

“让你拿著就拿著。”陈锋塞进他手里,“今天你打得不错,没给我丟人。”

巧克力形状很怪,已经融化过很多次。

但王磊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苦涩又略带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。

他突然想起父亲。
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在他面前被一只异兽咬没了下半身。

最后一刻,父亲看他的眼神。

不是痛苦,也没有半分恐惧。

是不舍,还有期盼。

“爸”

王磊低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
陈锋看见了,但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夜深了,篝火渐渐熄灭。

士兵们陆续回到营房,准备迎接明天,也许会更艰难,但至少今天,他们活下来了。

王磊回到家时,母亲还在等他。

节能灯照亮简陋的屋子,桌上摆著一碗稀粥和两个土豆。

“回来了?”母亲站起身,上下打量他,“没受伤吧?”

“没有。”王磊努力挤出笑容,“妈,我跟你说,今天异神”

他滔滔不绝地讲述战场上的见闻,讲那遮天蔽日的怪鸟,讲异神如何把独眼太阳逼退。

母亲安静地听著,偶尔点点头。

等他说完,她才轻声道:“磊子,你长大了。”

王磊怔住。

“你爸要是能看到”母亲顿了顿,转头擦了擦眼角,“一定很高兴。”

她走到屋子角落的小供桌前,上面摆著一张黑白照片。

照片里的男人穿著军装,笑得很靦腆。

“孩他爸,今天磊子在前线保护了很多人。”母亲点上三支自製的香,“你放心,咱儿子有出息,跟你一样。”

烟气裊裊升起。

王磊跪在供桌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爸,我会好好保护妈,保护第三区。”他心里默默说,“您在天上看著吧。”

红月无时无刻不在低语。

但今夜,呢喃声似乎都微弱了许多。